门槛上有一个洞。洞是方的,边上有一个铁环,铁环烧黑了。
“锁呢。”他说。
纥石烈长生从怀里把锁摸出来。
锁是好的。锁上有一层黑灰,擦掉以后,铜是亮的。
那个官把锁接过去,翻着看了一遍。
“锁是好的。”
“是。”
“门是谁锁的。”
“我。”
“什么时候锁的。”
“前天傍晚。”纥石烈长生说,“开完箱,我锁了门回来的。”
那个官把锁还给他。
他往屋里走。
屋子剩下四面的半截墙。屋顶塌了两角。他站在屋子当中,往上看。
“屋顶上有个洞。”他说。
纥石烈长生跟着往上看。
屋顶的土塌了一角,露出底下的木梁。木梁烧得只剩一层壳。
洞的边上有黑。黑的地方是往下走的:从屋里往上,边上是黑的,外头是黄的。
“这个洞是从里头烧出来的。”纥石烈长生说。
那个官没有说话。
他走到墙根下,看那几口箱子留下的印子。印子是方的,是箱子烧完剩下的。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箱子都在原来的地方。”
“都在。”
那个官走到最里头。最里头是白纸那一箱留下的灰。灰是白的,跟别处的灰不一样。
他站在那一片白灰前头。
“这一箱是白纸。”
“是。”
那个官转过身。
“火是从里头起的。”他说,“门锁着,窗没有,屋顶的洞是后头才有的。”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