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老兵在墙下站着。
“这一段墙是我夯的。”他说,“我来的时候,这儿还没有墙。”
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
“墙起来了,你就来了。”老兵说,“你来的头一年,就在这上头刻了一道。”
“是。”
“我那时候问你,你刻这个做什么。”老兵说,“你没答。”
纥石烈长生把手拢进袖子里。
“我还是不答。”他说。
老兵笑了一下。他脸上有一道旧疤,笑的时候疤跟着动。
“你不答,我也不问了。”他说,“我就想一件事。”
“什么事。”
“这墙上的痕,”老兵说,“是记年头的。”
“是。”
“你记年头做什么。”老兵说,“年头自己会走。”
纥石烈长生看着那二十二道痕。下头的深,上头的浅。
“年头会走。”他说,“走了就没了。”
老兵没有听懂。
他把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墙面上有一处凹,是雨打的。
“我夯墙的时候,”老兵说,“夯一下就抬一下手。抬手的印子留在土里。土干了,印子也干在那儿。”
他指了一下墙上的一个坑。坑很小,边上有一圈。
“这是夯的时候留下的。”
纥石烈长生看那个坑。
“你们的印子,”他说,“是不小心留的。”
“对。”
“我这个,”纥石烈长生说,“是故意的。”
老兵看着他。
他往城门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那你要刻到什么时候。”
纥石烈长生站在墙下。
“刻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