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石烈长生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从井里上来的人,”他说,“是什么人。”
老人把头转回去,重新看那一片天。
“不是这儿的人。”他说。
“南边来的。”
老人没有答。
他把天看了一会儿。
“他上来的那一手,”他说,“是摸着的。”
“他瞎。”
“他瞎。”老人说,“可他上来以后,先做的事是把板盖回去。”
他把手撑在石头上,慢慢站起来。
“一个人要是想跑,”他说,“他不盖板。”
他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你今年的痕,”他说,“刻了。”
“刻了。”
“二十二道。”
“二十二道。”
老人点了一下头,走了。
【切换】绍兴四年·春·五国城·城门西边的矮墙下·下午】
那道矮墙在城门西边。
墙不高,比人矮一点。墙是土的,面上抹过一层泥,泥抹得不平。
纥石烈长生刻的那二十二道痕,就在这一段墙上。
一个老兵走过来。
老兵的一条腿是瘸的。他走到墙下站住,看那些痕。
“又添了一道。”他说。
“添了。”
老兵把手伸出来,对着那些痕,从下往上,一道一道点过去。他点得很慢。
点到最后,他把手收回来。
“二十二。”
“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