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头。
“不是我。”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谁。”
老人把头低下来。
“一个盲的。”
纥石烈长生没有说话。
“他从井里上来。”老人说,“上来的时候,先出来一只手。那只手在井口上摸了一圈,摸到板,把板挪开。后出来的是头。”
他把手搁在膝盖上。
“他上来以后,把板盖回去了。盖得很正。”
“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小孩子。”老人说,“小孩子是早就在上头的。他在井口守着绳子。”
纥石烈长生看着井口。
“你为什么不报。”
老人抬起头。
“报什么。”他说,“报有人从井里上来。”
“这是私开井。”
“这口井我看了八年。”老人说,“八年里,井口上的板,被人掀开过六回。”
纥石烈长生看着他。
“六回。”
“六回。”老人说,“头一回是六年以前。那是夏天,有一个采药的,下去捞东西。第二回是冬天,一个兵,喝多了。后头还有几回。”
他把两只手合起来。
“每一回我都看见。”
“每一回你都没有报。”
老人没有说话。
“这一回,”纥石烈长生说,“你也没有报。”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没报。”
风从巷子里过来,把老人长衫的下摆掀起来一点。
纥石烈长生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