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划完看了一遍,把土抹平,重划。
他划的是两个字。
补衣服的女人坐在旁边的门槛上。她在补一件旧袄。
孩子划完,回头喊她。
“这个念什么。”
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
“我不认得。”
“你教我的时候说念我的名字。”
“那是我说的。”女人说,“我不认得字。”
孩子低下头,把地上那两个字再划了一遍。这一遍他划得慢。
“那我娘的名字怎么写。”
女人把针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娘的名字。”她说。
孩子没有再问。
他把树枝在土上划了三道。三道是竖的。
“这是三。”他说。
“三。”
“我会写三。”
女人低下头,接着补那件袄。
巷子里过来一个兵。
兵的靴子很沉,踩在土上。
孩子听见了脚步,用手把地上那两个字抹掉。抹的时候他把土往两边扒,扒得不剩一点印。
兵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他没有停。
走过去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
孩子蹲在墙根下,手里还捏着树枝。
兵把头转回去,走了。
女人把针扎进袄里。
“进屋里去。”她说。
孩子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墙根下。
他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