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上十六个结,一个挨一个,成了一条。
他把这条布缠在左胳膊上。缠了三圈,结都在里头,外面看不见。
“十六个结。”他说。
“十六个。”
“我往南走到第五个驿站。”风不问说,“到了驿站,我就解一个。”
“为什么解。”
“到了驿站,就有人记了。”风不问说,“记了,就不用我记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整条胳膊。
“要是一个都解不掉呢。”韩铁衣问。
风不问站在那儿,没有立刻答。
“那就到哪儿都缠着。”他说。
“缠着做什么。”
“缠着,是有人在等这个名字。”风不问说,“他们等了两年。我多缠一路,他们多等一路。”
他往南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写的东西,”他说,“别丢了。”
“不会。”
“你丢了,这十六个名字就只有我胳膊上这一条了。”风不问说。
他把袖子往上拽了一下,露出那条布的一个边。
“布是要烂的。”他说,“纸不烂。”
【切换】绍兴元年·春·营地外·雪松林边·傍晚之前】
叶孤鸿把那张路图收进怀里以后,坐在树底下没有走。
“第五个驿站,我进去过。”他说。
“里头有人。”
“有一个老驿卒。”叶孤鸿说,“六十多,眼睛不好,手指头短了一截,是早年冻掉的。”
“他记簿子。”
“他记。”叶孤鸿说,“他记簿子的法子,跟别处不一样。”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
先画一横。
“往北,画一横。”
再画一竖。
“往南,画一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