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条布。布是白的,是新的,边还没有缝。布很长,能绕手腕三圈。
“这条是新的。”他说。
他把布一头咬在嘴里,另一头拿在手里。
“你念。”他说。
韩铁衣看着他。
“念什么。”
“念名字。”风不问问,“十六个。你一个一个念。”
韩铁衣把纸重新展开。
他开始念。
念一个,风不问就动一下手。他把布咬住的那头往下拉一点,然后打一个结。
结很小,是用布自己的一股打的。
他打得很慢。打一个结,要停一下,看清楚松紧。
念到第七个的时候,韩铁衣停了一下。
“怎么了。”风不问问。
“第七个名字,写的是两个字。”韩铁衣说,“前头那一个,跟我抄的那张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我这张上是个‘李’。”韩铁衣说,“簿子原来那一行被改过,墨压在墨上头。”
风不问把第七个结捏在手里。
“那这一个打不打。”
韩铁衣想了一会儿。
“打。”他说,“打,然后你记着,这个是有疑问的。”
“有疑问的怎么记。”
“打重一点。”韩铁衣说。
风不问把第七个结重新打了一遍,打得比别的紧。
他打完,把布在手腕上比了一下。
“还差九个。”他说。
韩铁衣继续念。
念到第十六个,风不问打完最后一个结。
他把布从嘴里拿下来,抖了抖。
布上十六个结,一个挨一个,成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