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把名单那一页推过来。
“意思是,”她说,“他拿九条命,跟一个人换了一条命。”
“换谁?”
顾惊澜没有答。
那一行被划掉的名字,是三个字。划得太狠,只剩下最左边的一个偏旁。一个“邑”。邑是城,也是姓。
闻人默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坐着没有动。
他把手放在那张纸条上。
“你们把这件事说成交易。”
“不是交易吗?”
“是交易。”闻人默说,“可你们说错了一件事。”
“哪一件?”
“他不是买他女儿的命。”
闻人默把那张纸条折了一下,压在名单上。
“他是买她不在这一页上。”
屋里很静。
“纸上的人,都死了。”
“纸上没有的人,活着。”
“一个人要活,得先没有一个名。”
那天夜里,闻人默记了第三条。
顾惊澜铺纸。
“记什么?”
“记两样。”
“哪两样?”
闻人默想了很久。灯芯爆了一下。
“五月十五,郑允升上呈。九人抵罪,乞留一人。”
“还有一样?”
“朱批一字:准。”
顾惊澜写完,把笔搁下。
“要不要记上批复的日期?”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