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蒲百人长没有再劝。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问。
“因为我要活着回去。”
“你不吃饭,怎么活着回去?”
张叔夜笑了。
“我带不走我的身子。”他说,“我带走我的名字。”
蒲百人长不懂。
金人没有杀他。他们把他留在白沟驿,留了一个看他的杂役,留了口粮。
他们赌他会低头。
他们没有见过不低头的人。
第六日
第六日,张叔夜已经开始脱形。
他的眼窝陷下去了。手背上的皮松了,一捏就能提起来。他坐了一天,只起来过两次——一次是天亮,他要整衣冠;一次是天黑,他要整衣冠。
整完,他就坐着。
坐着的时候,他闭着眼,可他不睡。
郝五蹲在门口,看着他。
“官人。”
“嗯。”
“您为什么不睡?”
“睡了,”张叔夜说,“就过去了。”
“过去不好吗?”
“好。”
“那您为什么不睡?”
张叔夜睁开眼,看向南边——门在那个方向。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襟。
那是他身上这件外衣的右边衣襟。
他摸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