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你也签。”许衡把那张外柜短签往前推,“你说谷主不认旧案。现在原印在这儿。”
温复的眼神像要把他钉穿。
孟九思缩在一边,忽然把自己那张内柜短签翻到背面。背面被他的汗浸湿,原本空着的地方浮出一枚浅浅的方印。
方印下面是三个字。
温复转。
孟九思的手抖得厉害,却没把纸收回去。
“乙九补缺,是你让我盖的。”他说,“你说补的是炉位,不是人。”
温复的脸皮抽了抽。
温复忽然把副令往地上一抛。
青灰令纸翻了两圈,正落到林晚娘脚边。林晚娘没敢碰,钱守常先伸出脚,把纸边压住。
令纸背面还粘着一层薄蜡。蜡下露出半个“移”字。
温复像没看见,只道:“谷主既要候验,人证就该入谷。林晚娘、小满、段竹、许衡、孟九思,一个都不能留在乙九。”
崔呈猛地抬头。
他刚刚被温复推出去,此刻又听见“入谷”两个字,眼里反而亮了一下。只要人进了谷,乙九门外的病签、药账、总签,都能被说成外人拼出来的假账。
“对。”崔呈忙道,“旧案候验,人证须分押。留在外头,谁知道姜璃会不会再改字。”
姜璃没看他,先看小满。
小满听不懂候验,却听懂了要把她带走。她往钱守常怀里钻,木头小马硌在胸口,也不肯松手。
林晚娘扶住车轮,声音低得像喘气:“他们又要分开。”
温复道:“是分押,不是分开。谷主原令在此,谁敢动病人?”
“你。”姜璃说。
温复的脸沉下去:“我按谷规办事。”
姜璃从湿灰里挑出那张副令,用铜针把背面的薄蜡掀开。令纸被药汁泡过,字没有毁,反而显得更清。
候验前,病人转内柜安置。
安置处后头还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病案另册,原案封存。
阿南把药账抱到胸前,咳得肩膀发颤:“另册就是新账。新账没许衡,没孟九思,也没崔呈。”
温复看着他,眼神很冷。
阿南咳完,还是说:“你们把人带进去,外头这几张签就又成废纸。”
柳元白把银案尺压在副令上:“温执印,原令说乙九原地候验。你副令却要把证人拆成另册。两张令,哪张算数?”
温复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