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灰一点点渗进蜡缝,黑红蜡先软了,随后从纸边浮起细泡。没有冒烟,只有一股陈药和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从碗下钻出来。
崔呈闭了闭眼。
“别开。”他声音发虚,“开了,乙九就没法收场。”
“你们收场的时候,炉里的人也没法收。”林晚娘在车边说。
她嗓子哑得厉害,一句话断了两回,却没人敢打断。
姜璃用铜针沿蜡边划了一圈。
夹页没有整张掀开,只露出最上面三行。
三七四。
药师外炉。
暂借,勿录。
温复的手终于松了一下。
代持印从他掌中滑出来,砸在石地上。印钮朝下,裂开的铜皮又掉了一小片。里面夹着一截极细的蓝线,线头沾着新鲜朱砂。
阿南咳了一声,指着那条线:“不是乙九灰。”
姜璃看见了。
蓝线是从令纸背面穿出来的,顺着温复掌心的血,一直连到白漆匣里。它不是药线,也不是锁炉线,像有人把原令和副令缝到了一处。
温复俯身去抓印。
洛清寒的旧鞘压住他手背。
她没用力,温复却没敢再动。他抬头时,洛清寒右手的白布边缘已经洇红,左手仍稳。
“原令是你带来的。”她说,“副令也是。”
温复咬住牙:“谷主原印下令,我如何能改?”
姜璃把夹页又翻开一寸。
三七四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浅,像是后来添的。
借炉人不录名,代持印记。
崔呈伏在地上,呼吸乱了。
许衡原先跪在石阶旁,此刻忽然抬头。他脚腕上的药线烧穿裤脚一角,皮肉起了泡。他看见那行字,脸上反倒露出一点狠劲。
“温复,你说过三七四只是空位。”
温复看着他,没有否认。
“你拿姜璃的炉做什么?”许衡问。
“闭嘴。”
“我签了,你也签。”许衡把那张外柜短签往前推,“你说谷主不认旧案。现在原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