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复没有立刻回答。
门外那两个抬药箱的内柜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悄悄把箱盖扣紧。箱里传出几声很轻的瓷响,像摆着不止一只归弃碗。
洛清寒听见了。
她左手旧鞘挑开箱扣。
弟子伸手要拦,旧鞘已经把箱盖掀起一线。里面平码着四只黑瓷碗,碗底各贴白签。
林晚娘。
小满。
段竹。
许衡。
最后一只碗没有名字,白签只写“药师”。
姜璃盯着那两个字,半晌没动。
温复道:“候验安置,预备的碗。”
“碗底为什么有蜡?”姜璃问。
黑瓷碗的底沿沾着黑红蜡,和乙九炉脚的一模一样。她用铜针挑起“药师”那张白签,签纸背面有一道被刮过的旧痕,刮不干净,露出一小片“姜”字。
崔呈又想去抢,归弃链把他拖回柜门。
钱守常抱紧小满,脸涨得通红:“这叫安置?”
温复盯着药箱,终于没有再说“谷规”。
姜璃把那张白签放到原印令旁。
“谷主原印在这儿。你说,病人是入谷候验,还是先入碗?”
老仆没有马上答。他走到药箱前,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只黑瓷碗,碗底的黑红蜡还没干透。
“谁备的?”
两个内柜弟子齐齐低头。
温复道:“内柜常备之物。”
老仆把碗翻过来,碗底压着一枚极浅的代持印脚。
“常备到你的印上?”
温复不说话了。
老仆把黑瓷碗放回箱里,转手扯下原令最下那道空白格,递给柳元白。
“天机阁记一笔。温复持副令,预备归弃碗五只,欲转病人另册。”
柳元白接过纸,银案尺在空格边轻轻一划。
“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