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了。”
温复的肩膀终于塌下去一点。
门外那老仆终于从车辕上下来。他走得慢,鞋底没有沾乙九的灰,停在白漆匣前时,先伸手把原印令折起。
“谷主问第二句。”
温复没出声。
“三七四借的是谁的炉?”
乙九里静了一瞬。
小黑炉忽然噗地响了一声。
炉火被夹页上的蓝线牵了一下,火苗朝白漆匣歪过去。姜璃一把按住炉盖,掌心被烫得发白。
“别碰!”阿南喊。
姜璃没松手。
蓝线遇火,开始往夹页里缩。它缩得很快,像要把“暂借勿录”那几行字一起拖回蜡底。
温复这次没看签格,伸手就去扯蓝线。
他一扯,白漆匣里传出一声脆响。
谷主原印没有裂,令纸上的原印边却掉下一点朱砂。那点朱砂落到温复虎口,烧出一个极小的圆洞。
温复闷哼,终于松手。
姜璃趁那一下,用铜针钉住蓝线。针尖落在夹页边,蓝线扭了两下,断成三截。
第一截缩回副令。
第二截钻进代持印。
第三截留在夹页上,慢慢烧出两个字。
青云。
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
秦长青隔着车帘道:“把线收好。”
柳元白已经弯腰,用银袋接住那截蓝线。袋口刚合,温复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听着却干。
“你们以为写出青云,就能把乙九洗干净?”
“谁说要洗?”姜璃问。
她把夹页彻底掀开。
下面没有更多人名,只有一枚被刮花的旧印脚。印脚缺了一半,剩下的线条却和温复代持印里的蓝线对得上。
借炉人不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