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拆。整串给我,一把都不往下卸。”
“不拆不拆,给你,都给你……这都是店里、家里的,没啥……”
村主任让片警叫了来,在地头站着。李扬把那串钥匙平铺在车斗沿上,一把一把地拍。拍到那把铜色的,荆克俭把头扭开了。李扬当场开了扣押决定书跟清单,手机、钥匙一样一样写上,荆克俭在底下签了字,村主任也签了,清单撕了一联给他。又开了查封决定书,拿封条把三轮封了,请村主任在封条上签了名。
“这车先封着,谁也别碰。等搜查证到了,乡所的同志当着主任的面搜。”
荆克俭往车那边走了两步,回头冲地那头扯着嗓子喊:“广霞!没事儿啊!人家叫去问个话,问完就回来!棒子先搁那儿别弄了,家门锁好!不知道的别瞎说啊!”
郑海峰把车门拉开:“行了,别喊了,上车。”
车刚开走,柴广霞叫乡所的民警请到了村委会。受城南分局委托,乡派出所两个民警,一个问,一个记,执法记录仪开着。主问的那个亮了证,把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念给她听,她签了字,又往她跟前推了杯热水。
“嫂子,喝口水。今天找你是了解情况,照实说,记不清了就说记不清,别编。故意说假话是要担责任的。从礼拜天说起,你跟老荆都在哪儿,干了些啥。”
柴广霞坐在椅子边上,那杯水一口没碰。
“礼拜天俺俩都在城里店里,白天卖货,俺记账,他搬货送货。晚上关了门,俺就收拾回乡下要带的东西。礼拜一一早俺坐头一趟班车先回来的,六点多就走了。走那会儿老荆在店门口往三轮上装东西,他说店里还得收拾收拾,叫俺先走。他是礼拜一下午到家的,天都快黑了,骑三轮回来的。礼拜二、礼拜三俩人都在地里掰棒子,哪儿也没去,村里人都看见了。”
说到礼拜一早上,她眼睛落在桌面上,就没再抬。
“礼拜一早上,老荆往三轮上装的是啥?”
“天还没大亮呢,黑乎乎的,俺急着赶班车,没顾上细瞅。好像就是几个编织袋,还有个纸箱子吧,平常送货不就那些嘛。几样?那俺真没数过。”
“你们库房里那些米,生了虫是咋弄的?”
“天热那阵子偶尔生点小虫,那就拿出去搁太阳底下摊开晒晒,再筛一筛,就没事了。米生虫谁家没有过啊,又不是啥大毛病。”
她摆了摆手,话也说得快了。
记录的那个民警把手机转过来,冲着她,一张一张往后划,拍的都是那串钥匙。
“这串钥匙你给看看,一把一把说,各开哪儿。”
“这把大的是店门的。这把小的开抽屉,记账的那个抽屉。这个是三轮的。这俩是老家的,院门一把,堂屋一把。”
她的手停在最后那把铜钥匙上,又缩了回去,搁在大腿上。
“这把旧的……俺不大认得。他身上老挂些不知道哪儿的钥匙,也不舍得扔,俺也没问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