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在送检单上添了一行:连次磷酸、亚磷酸一块儿测。
韩东升的电话是缝合的时候打过来的,温则鸣没摘手套,让技术员开了免提举着。
“医院说,隔壁那孩子心电图不对劲,挪进监护室了。问有没有特效的药,要不要往别的医院送。”
“疾控测实了,是磷化氢。没有特效解药。盯紧心脏跟肺,肺里要是起水,怕是得夜里才起来。”
荆克俭家那块玉米地在村西头。乡下的雨比城里小,下一阵停一阵,地头停着一辆电三轮,车斗里摞着几袋子棒子。
下午四点多,郑海峰跟李扬到的时候,李扬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亮着,村里的片警已经在地头等着了,乡派出所也来了两个民警。玉米秆比人还高,里头哗啦哗啦地响,有人在掰棒子。地那头还有个包头巾的女人。
片警站在地头喊:“克俭!出来一下。”
郑海峰下了地垄,胶鞋上很快糊了一层泥。里头站着个男的,脖子上搭条发黄的毛巾,手里拿着一穗棒子。郑海峰在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亮了证,又把传唤证打开,冲着他。
“荆克俭是吧?城南分局刑侦队的。城南你那仓库出事了,跟我们回分局一趟,把事儿说清楚。棒子先放下,手从兜里拿出来。手机在身上没?”
“哎、哎……这就来,这就来。”
他把棒子往地上一扔,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两把。
“在呢在呢,手机在,就是没电了,充电器落店里了……同志,仓库咋了?出啥事了?着火了还是进贼了?俺那里头就是些米面油,没啥值钱的……”
他眼睛先往地那头瞟了一眼。乡派出所一个民警已经朝那女人走过去了。
“传唤……这得去多长时间?地里这棒子还没掰完呢,天说夜里还有大雨……”
郑海峰把传唤证跟笔递过去。
“这儿签个名。手机掏出来,直接搁这个袋里。仓库钥匙、三轮钥匙,都在身上没?一块儿拿出来。”
荆克俭趴在三轮车斗沿上,一笔一画地签,俭字写坏了,又重写了一遍。
“今儿几号了?几点了?”
“下午四点二十,写这儿。到了分局还有个到案时间,那个到时候再填。”
手机进了袋子。他往腰上摸,摸着那串钥匙。
“钥匙都在这一串上呢。同志,老家院门跟堂屋这两把,你给俺留下行不?俺媳妇还得回家开门做饭,她那串落屋里了……”
话没说完,他手已经在钥匙圈上抠,连着一把黄铜色钥匙,三把一块儿往下拧。钥匙圈硬,拧了半天,三把捏在一块儿往手心里收。
郑海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