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勉强不来。”
哗啦!
张文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俊这次没拉他,他自己的手指也攥紧了,指节白得像剥了皮的树枝。
“给你脸……”
“文渊。”
王砚明开口了,没回头,只道:
“坐下。”
张文渊站了几秒,坐下了。
椅子落地的声音,比站起来时还重。
王砚明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翻过的不是《花间集》,不是《草堂诗余》,不是府学教谕在诗赋课上讲过的任何一首词。
他翻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河流。
杨慎。
嘉靖朝。
议大礼。
廷杖。
云南。
三十五年。
滚滚长江东逝水。
那是一个被皇帝记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在贬谪的路上,在长江边,看见江水滔滔东去,浪花卷起千堆雪,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争什么。
争到了又怎样。
争不到又怎样。
青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