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够直白,陈七立刻老实了。
谢昭却已经把另一张河图拖到面前,“还有哪里能分水?”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这问题没人愿意抢着答。
因为现在每多开一道口,就不只是挖几锹土那么简单。水从哪里进去,哪里就要真正变成河。
老河工看了很久,粗糙的手指终于落在青湾口往西一处,“这里。”
崔晋安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下一瞬,他脸上倒没什么变化,按在桌沿上的手却停住了。
西庄,崔家的地。
而且不是前些日子查出来的那些边角旧河疑地,那是一大片已经种了许多年、契书清楚、按年纳税的熟田。
顾怀章也认出来了,“从这里能进回水湾?”
“能。”
老河工点着图道,“西庄南边那道护田埂正好贴着旧西支。削开以后,水能直接往回水湾送,比让罗家桑园继续硬扛顺得多。”
“开多大?”
“先两丈。”老河工想了想,“吃得住,再扩。”
屋里没人说话,外头却一直没停。
河工在搬麻袋,差役抱着水报进进出出,远处还能听见牛车轧过碎石路的闷响。越是这样,桌边的安静就越明显。
谢昭没有立刻看崔晋安,她只问了一句:“不开呢?”
老河工也没有说漂亮话,“今天大概还能撑。”
“明天呢?”
“不好说。”
“上游还有水?”
“有。”
答案到这里,其实已经不需要再解释。
这不是崔家的田和主城之间二选一,而是今天不舍这片地,明日很可能要拿更多东西一起填。
谢昭刚要开口,崔晋安却先把河图拉到了自己面前,“西庄还有多少人?”
崔家管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佃户都撤了,只剩三十多个庄丁,还在转最后几批粮。”
“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