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蒸饼,擦了擦嘴,“世上哪有又要泄水、又要走粮、还想一块砖都不动的好事。”
陈七想了想:“也是。”
谢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驿道先挖。”
崔晋安挑眉,“这么快?”
“已经不快了。”
谢昭看向顾怀章,“西庄道借用,按车数记。东渡口加两艘船,船钱从州府救灾银出。粮车分时走,不许全挤到一条路上。”
顾怀章点头,“那驿道挖多宽?”
“我不懂河工。”谢昭答得十分自然,“问懂的人。”
老河工很快被叫来,听完以后,他没立刻给数,只说要现场看。于是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到了旧驿道。
白日再看,比昨夜更清楚。这条路从北往南横在田间,两侧低地都已经积了水,偏偏路面高高隆起,干净得过分。
老河工沿着路边走了许久,又拿长杆量了几处,最后停在中段,“若要开,只能从这里。”
谢昭问:“多宽?”
“先三丈。”
崔晋安皱眉:“够?”
“不够也不能一次开太大。”老人看了眼北面的积水,“先让水试。若南边接得住,再往两边扩。”
这句话很有道理。谢昭点头:“那就三丈。”
顾怀章立刻让人动手。可第一锄下去之前,旁边一个负责驿道的老吏忽然跑过来,脸都白了,“谢大人!这可是官道!”
谢昭看他,“我知道。”
“没有州府和转运司批文,擅毁官道是要问责的!”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顾怀章也停住,这确实不是小事。
崔晋安站在一旁,忽然很想看看谢珩怎么说。
谢昭却只问老吏:“等批文,多久?”
“最快……最快也要两日。”
“水等吗?”
老吏噎住。“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谢昭语气平静,“第一,等两日,顺便祈祷洪水也讲朝廷规矩。”
“第二,先挖。”
老吏:“……”
陈七默默把头低下去,他忽然觉得这个选择根本就没有第二个答案。
谢昭却已经转向顾怀章,“记档。今日何时、何处、因何开路,挖多宽,谁下令,全写清楚。”
老吏下意识问:“谁下令?”
谢昭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她顿了一下,又十分贴心地补充,“以后有人追责,别写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