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早一刻钟。”
“那你很勤快。”
陆停喝了口粥:“是饿醒的。”
“……”
这很陆停。
顾怀章很快拿着几张新画的简图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蒸饼。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谢昭:“先吃。”
谢昭接过来:“有结果了?”
“有。”
“边吃边说。”
顾怀章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把图摊在石桌上,“昨夜三处重新核过。罗家桑园确实堵了一段旧涵沟,但只影响一小股水。江家的护田堤高,可底下还有两处泄口。”
谢昭咬了口蒸饼,驿道呢?”
顾怀章神色微沉,“最麻烦。”
陆停把粥碗放下。顾怀章指着图:“河工从东西两侧各挖了一处。路基下面不只是碎石和木桩,还有两层横铺的夯土。最厚的地方,比旁边田地高出近四尺。”
谢昭动作停了一下。四尺,放在平时只是条路。放在现在,就是一道横插在旧水路上的坝。
“井水呢?”
“也对上了。”
顾怀章又拿出昨夜重新记录的水位,“驿道北侧几口井一直涨,南侧却慢得多。说明水确实被挡在北边。”
陆停看了片刻:“那还等什么?”
顾怀章没回答,因为谢昭已经看向他,“这条驿道现在还运什么?”
“粮。”顾怀章顿了顿,“州城往南仓的粮,至少四成走这里。”
这才是问题。挖路容易,可把路挖断之后,粮怎么过去?
谢昭低头继续吃蒸饼。崔晋安正好从院外进来,听见最后一句,直接道:“西边有路。”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崔晋安像是已经料到,走过来点住图上一条不起眼的小线,“崔氏西庄有条庄道,原本运粮和木料,能接到南仓后头。”
顾怀章皱眉:“那条路不是只够两车并行?”
“所以慢。”
“慢多少?”
崔晋安看向陆停。陆停已经开始算了,片刻后,他道:“若所有南仓粮车都改走崔氏庄道,一日最多过六成。再多会堵。”
“剩下四成呢?”顾怀章问。
陆停点了点另一侧:“绕东渡口。多走近二十里,还得加两艘摆渡船。”
陈七刚端着粥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所以咱们要救水路,就得先把粮路弄得更难走?”
谢昭终于吃完最后一口蒸饼,擦了擦嘴,“世上哪有又要泄水、又要走粮、还想一块砖都不动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