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她顿了一下,又十分贴心地补充,“以后有人追责,别写错名字。”
崔晋安原本还抱着手臂看热闹,听到这里,神色却慢慢淡了下来。
前几日谢珩让崔家弃田时,他一直觉得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东西摆上秤。
可今天,他先把官家的路放了上去。不是为了作态,只是因为这一刀该落在这里。谢珩这个人,也并非一无是处。
老河工已经挥手让人开挖。第一锄落下去,碎石飞溅。第二锄、第三锄紧跟着砸下。
原本平整的官道很快被撕开一道缺口,埋了十几年的路基一点点露出来。
陈七站在旁边看得心疼,“这路修得真结实。”
陆停面无表情:“所以才难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七想了半天,“就是觉得,好不容易修这么好……”
谢昭从旁边经过,“放心。以后还能修。”
陈七顿时安心不少。下一刻,又听她补了一句,“谁受益最多谁出钱。”
不远处的崔晋安脚步一顿,“谢珩。”
谢昭回头:“嗯?”
“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看我?”
谢昭一脸无辜,“巧合。绝对是巧合。”
崔晋安一个字都不信。
正说着,最里侧忽然传来河工的喊声,“挖透了!”
众人神色一肃,下一瞬,北侧积了许久的浑水终于从缺口里猛地灌了进来。
没有滔天巨响,只有一股越来越急的水声,顺着新开的口子往南冲。
所有人都盯着,一刻钟后,南侧低地的第一道旧沟开始进水。
老河工脸上的皱纹终于松了一点,“接住了。”
可还没等众人真正松气,远处州城方向忽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
“铛铛”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顾怀章脸色骤变,那不是催粮的锣,是报水位的。
很快,一匹快马从官道另一头冲来。来人甚至没下马,便扯着嗓子喊:“东堤急报——”
“上游洪峰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