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谢昭抬手抹去顺着眉骨流下来的雨,“所以现在丢的是田,不是人。”
话说到这里,便没什么再争的余地。
她转头看向陈七:“你去西下口,盯着人撤。谁还为了几袋粮、几头牛留在那里,直接拖回来。”
陈七刚应声跑出两步,又回头:“真拖?要是不肯呢?”
“绑。”
“出了事算我的。”
陈七这次一点没犹豫,带着人便往西下口冲。
陆停也已经将原先的分配全部划掉,重新报数:“南四还得再添五十人,不然主道这边撑不过两个时辰。”
“哪里还有人?”
“城中巡夜队。”
“调。”
陆停提醒她:“巡防会薄。”
谢昭看了一眼身后被雨幕压得模糊的澜州城,“这样的晚上还有心思出来偷东西的,命应该比南堤硬。”
陆停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多话,转身便去调人。
裴砚直到各处人手开始重新流动,才走到谢昭身边。他看了一眼西下口方向:“你今晚弃这一段,明日江家、罗家,甚至地方官员都会来找你。”
“那就让他们来。”
谢昭望着堤下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田,“我现在没空替他们心疼庄稼。”
裴砚看了她片刻,没有再劝。因为这笔账已经没有别的算法,三处漏,两处能救,便只能舍掉最能舍的那一处。
就在这时,南二方向猛地爆出一阵惊呼,紧接着有人高喊堤脚又塌了。几十名民夫抬着麻袋扑过去,雨水混着泥浆往脸上甩,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谢昭抬脚便往那边走,裴砚伸手扣住她手臂:“你去哪?”
“前面。”
“你会夯土还是会堵水?”
“都不会。”
裴砚皱眉:“那你过去添什么乱?”
谢昭转头看他一眼,“让他们看见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