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的目光停在西下口,“田是谁家的?”
旁边跟来的澜州官员立刻答道:“江家、罗家都有,还有几百亩官田。”
“人撤干净了吗?”
“撤了。粮能转的也已经转了大半。”
谢昭没出声。那官员却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脸色一下变了:“谢大人,那两千多亩可全是上田。如今春种刚下,若西下口一破,今年这一季就真没了。”
谢昭抬头看他,“南二段破了呢?”
“后面两个村。”
“南四呢?”
“主道,还有漕仓。”
“那还问什么?”她语气不重,反倒让人一时接不上话。
官员急得嘴唇发白:“可西下口若真放弃,水一灌进去,那些田就再没得救了。”
谢昭望了一眼黑压压的田野,只问了一句:“田会喊救命吗?”
对方彻底哑了。这时陆停已经蹲在堤边,借着火光重新算人。
他用树枝在泥上划出三处,又接连抹掉几次,最后抬头道:“现有民夫六百七十余,能继续顶的青壮三百一十。三处分开,最多再撑一个时辰。”
“若弃一处,南二给三百,南四给四百,再把运料的人单独留出来,两处至少还能拖一阵。”
“多久?”
陆停抬眼看了看雨幕,本能地道:“若雨势不再——”
“别跟我算老天。”谢昭打断他,“给我一个能用的数。”
陆停停了一下,重新估过:“至少两个时辰。”
谢昭立刻转头看向陈七:“南二后面的人,两个时辰够不够撤完?”
“用不了。”陈七刚从那边回来,对情况最清楚,“还剩二十多户,都是老人、牲口和舍不得走的。真下死命令,半个时辰能清。”
谢昭点头,连第二遍都没算,“不守西下口了。”
周围的人呼吸仿佛都停了一下。
谢昭指着图道:“西下口所有人撤出来,木料、麻袋、庄丁全转去南二和南四。先清两个村,再保主道和漕仓。”
澜州知州脸色发紧:“谢大人,那可是两千多亩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