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炊饼,“懂了。”
谢昭走在前头,笑了一声,“总算没白吃。”
陈七:“……”
出了西门以后,街上的喧闹渐渐被甩在身后。再往前没多远,那堵塌墙便出现在眼前。
二十七丈。他们刚来云川的第一日,就站在这里看过。
那时候雪还没化,墙根被泡得发软,一道裂缝从上一路劈到底,半边墙体向外斜着,风从巨大的豁口里直往城内灌。
梁守义当时急着修,谢昭却让他先放着。不是不想修,是那时候根本修不起。
更重要的是,那时的云川,就算把这二十七丈墙补得严严实实,也救不了什么。
城里没钱,外头没人,商路断着,农户还在往外逃。
一座快空掉的城,补上一堵墙,又能挡住什么?
可如今再站到这里,景象已经变了。
塌下来的旧砖早被人一块块挑了出来,能继续用的平码在墙边,裂得厉害的另堆一处,准备砸碎填墙基。
更远一点,城外原本停了两年的旧窑重新冒起了烟。
谢昭刚到云川时,没让人修墙,却先让梁守义把周边能用的窑、木料、石灰都摸过一遍。
那时候城里连粮都得掐着算,窑就算能烧,也没人肯出柴、出工,更轮不到一堵墙。
如今不一样了,北边那座旧窑已经重新点了火,新烧出来的砖还带着些余温,一车一车往这边送。
路旁平码着木料和石灰,几个老匠人拿着长杆重新丈量墙根,旁边十几个等开工的短工蹲在地上说话,鞋帮上全是新泥。
陈七看了一圈,终于反应过来,“谢公子。”
“嗯?”
“这回真修?”
谢昭抬头看了一眼那道豁口,风正从城外穿进来,吹得她衣摆轻轻一动,“当然修。”
她收回视线,“不然留着给北风进城收税?”
陈七一下笑出了声,连陆停都没忍住,偏过脸去。
谢昭已经走到几个匠人面前,“先别一口气全拆。墙根还潮,先把烂掉的清出来,能留的尽量留。”
“旧砖先用,缺的再从北窑补。哪一段谁负责、用了多少料、出了多少工,也都记清楚。”
领头的老匠人点头,“工钱怎么算?”
谢昭回头看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