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没替谁掏一文钱,春耕也没有因为这场旧债风波彻底停下来。那些原本刚回村、已经准备再跑一次的农户,最终还是重新把犁压进了地里。
事情走到这一步,本该让人松口气。
可谢昭翻着账,忽然问:“今日西门进了多少车?”
陆停愣了一下,低头往后翻,“三十七。”
“昨日?”
“四十一。”
“新市摊位呢?”
“满了七成,还有十几个在等空位。”
谢昭合上账本,“出去走走。”
陈七刚从门外绕回来,一听这句话,立刻警觉起来,“去哪?”
“西门。”
“又查收费?”
“不是。”
“又拿一车东西去试门?”
“也不是。”
陈七这才明显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再拿一车粗布、铁器、豆子去钓人伸手,他觉得去哪都行。
三人出了县衙,一路往西。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却已经不像刚到云川时那样刮得人脸发疼。
街边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下不断往下滴水,几个孩子拿着树枝追着沟里的水跑,鞋底踩得全是泥,也没人管。
经过新市时,里面照旧吵得热闹。
陈七走到一半,还被卖炊饼的大娘硬塞了一块,“大清早就看你从这边跑过去,拿着,今日多放了芝麻。”
陈七捏着炊饼走出去半条街,才后知后觉,“她为什么白给我?”
陆停往后扫了一眼,“你前几日不是在她摊上吃了三次?”
“那也不用送啊。”
“她旁边新开了一家。”
陈七回头一看,果然,原来那摊子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卖胡饼的,门口还挂着“买二送汤”的小木牌。
陈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炊饼,“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