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三天?还是半个月?
分不清。
煞极的身上结了一层血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黑白两色的煞气缠在外头,像两条甩不掉的锁链。
他眼睛里早就没了人样,见活物就扑,扑完了就跑。
直到一座山挡在了面前。
那山太大了。
东边望不到头,西边也望不到头,一道青黑色的脊梁横在天地之间,山顶的雪终年不化,在暮色里泛着冷铁一样的光。
断界山。
刘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名字的,反正它就这么冒出来了。
煞极没绕。
他一纵身,直接往上撞,踩着峭壁,踩着冰檐,踩着那些千年没人碰过的乱石,一路往山顶冲。
到了山脊上,他停住了。
刘年也愣住了。
山的南面,是一座小镇。
不大,几百户人家,挨着一条小河铺开。
屋顶上落着薄雪,可镇子边上的松柏还青着,河边一排老柳垂着枝子。
家家户户的窗纸上透着黄澄澄的灯光,有炊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飘到半山腰就散了。
隐约还有狗叫。
有个妇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自家娃回去吃饭。
人间烟火,就是这个样子。
但再看北面。
画面截然不同。
沙。
一眼望过去全是沙,起起伏伏,一直铺到天边。
没有树,没有河,没有灯,月光落在上头,像落在一片死掉的海上,白惨惨的,冷冰冰的。
就隔了一座山。
南边是活的,北边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