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杆,几十杆。
枪尖离他还有三尺,停住了。
刘年在画面外看得清楚,那三尺之内的空气是扭的,黑的白的绞成一团,枪头一探进去,嘎吱嘎吱响,然后就没了。
精铁打的枪头,眨眼工夫磨成一捧铁粉,被风一吹,簌簌往下落,落在雪上,黑乎乎一层。
握枪的人愣在原地,手里只剩一截光杆。
下一刻,人也碎了。
“放箭!放箭!”
箭雨泼过来。
叮叮当当,全被那层煞气弹开,有的折了,有的扭成麻花,掉了一地。
煞极往前走。
一步,一片人倒下。
他好像什么都没在想。
又好像在想很多东西。
刘年说不准。
他只看见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淌东西,左眼淌的是黑的,右眼淌的是白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到哪里,哪里的雪就嗤嗤冒烟。
陌刀队顶上来了。
一百多人,刀长一丈,排成墙往前推,这是破骑兵用的,当年北狄的铁鹞子都扛不住这一推。
煞极伸手,抓住最前头那把陌刀的刀刃。
一拧。
刀断了。
握刀的那个人被他拎起来,往陌刀墙上一扔。
人像一颗炮石,横着砸过去,把那堵刀墙砸出一条豁口,豁口两边的人哗啦啦倒了一地,有的被同伴的刀劈中,有的被踩死。
雪是白的。
很快就不白了。
先是星星点点,然后一块一块,再然后,整片宫道都变成了暗红色,脚踩下去,噗嗤噗嗤地冒血水。
血水被煞气一蒸,腾起红色的雾。
火把照着红雾,整座皇宫像泡在一锅煮开的血汤里。
城楼上,韩烈伸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