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薨了。
王府被烧。
五百私兵,连同府中门客、仆役,尽数殁于火中。
老皇帝在养心殿里摔了一只汝窑盏。
他今年六十三了,鬓边全白,近两年连上朝都要人扶着。
可那天早上,他自己站起来了,扶着龙案,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先是老二。
再是老大。
他不糊涂。
“传御林军!”
“领三千!”
“金銮殿上,给朕站满!”
辰时,金銮殿。
殿前丹墀上,殿内金砖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御林军的红缨盔挤成一片,刀鞘挨着刀鞘,一个人喘口气,旁边的人都听得见。
文武百官全被挤到了两侧廊下,大气不敢出。
有几个老臣在偷偷看彼此的脸色。
大皇子一党的人,今天来得特别齐。
脸也特别白。
“宣——三皇子陈涌,觐见——”
内侍的嗓音拖得很长,在殿梁底下绕了两圈。
殿门开了。
晨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照在金砖上,亮得刺眼。
陈涌走进来。
一身白衣。
素的,没绣一根金线,腰间系着一条麻绳。
像是在戴孝。
满殿骤然一凛,隐有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