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骤然一凛,隐有抽气声。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比殿门还高出半个头,进门的时候稍稍低了一下脑袋。
赤着上身,从肩膀到小腿全是干了的血,每走一步,殿内的气氛便压抑几分。
他右手提着一样东西。
头发攥在他指缝里,那颗头垂着,脸朝外。
满殿的人都认得那张脸。
三千御林军没人出声,前排几个年轻的,握刀的手在抖,刀镡磕着刀鞘,细细地响。
陈涌一步一步往前走。
煞极一步一步跟着。
血渣落了一路,从殿门一直落到丹陛底下。
陈涌在丹陛前站定了,抬头,看着龙椅上的人。
但没跪。
老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浑身都在抖。
他看着那颗头。
又看着陈涌。
陈涌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连笑都没有了,平平静静的,好像他今天来,就是来请个安。
老皇帝伸手,一把攥住了悬在龙椅侧畔的天子剑。
剑出鞘,在殿里响得发尖。
“逆子……”
他的嗓子劈了,剑尖指着陈涌,晃得厉害。
“给朕乱刀剁了这逆子!”
殿里的三千人,同时动了。
刀出鞘,一片雪亮,连成一道潮水,从四面八方朝丹陛下那一身白衣涌过去。
煞极往前迈了一步。
只有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