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定义。
“研究物质是如何组成的,它们之间是如何相互反应,如何从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才应该是炼丹术的核心!”
顾怀猛地转过身,手中的柳枝直指玄松子。
“可是,你们道门,却并没能走出一条大道来,便是因为对于炼丹过程中所有的偶然结果,都没有去深究其背后的原因!而是草率地将这一切都归结成了阴阳调和、天时未到之类的玄学学说!”
“你们炼死了不知道多少妄图长生的帝王将相,却从来没有建立起一套严谨的逻辑体系,去控制那些导致变化的因素!”
“为什么加入不同的材料会有不同的变化?”
“为什么有些东西遇火能猛烈燃烧,有些东西却能将火扑灭?”
“这些问题,本就应该让你们这些道士,放下身为方外之人的傲慢,去坦然地承认,人类对于天地万物的了解,其实犹如沧海一粟,所知甚少!”
“但你们没有!”
顾怀厉声道:“然而,真理,永远藏在那些你们不屑一顾的锱铢必较里!”
“人往往只有承认自己的无知,并将这种无知转化为探索的动力。”
“去测试那些可以被量化为斤两的重量、可以被沙漏刻度的时刻、可以被感受到的温度。。。去控制这些所谓的变量!通过一次次枯燥乏味的试错,记录每一丝微小的变化,去验证每一个大胆的猜想,去推演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这!”
顾怀将手中的柳枝,重重掷地。
“才应该是真正的,大道!”
。。。。。。
小路上死寂一片。
玄松子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的脸色苍白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机灵和洒脱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迷茫、挣扎,甚至是一丝恐惧。
多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啊。。。
若是让龙虎山上的师傅、师伯们听见,若是让这天下的道门中人听见。
只怕会立刻被斥为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吧?
可是。。。
玄松子闭上了眼,只觉得此刻好像有了两个自己一般。
一个是那个亲眼看着顾怀从江陵的一个小小庄主,一步步在这乱世中杀出血路,平定荆襄,造出火器、精盐、水泥,将无数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亲历者。
这个他,对顾怀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信心,知道顾怀绝对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疯子,虽然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但他的脑子里,装着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既然说出这些话,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另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