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识字率最高、最聪明、掌握着大部分资源的一群人。”
“只要从他们之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才,来学习我教给他们的全新理论,就一定能事半功倍。”
“。。。但我错了,”他长叹道,“我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们的认知和思维模式,从开蒙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那四书五经,被那套天人感应的理论,给彻底锁死了!”
“越是聪慧的人,越是博学的人,在他们那个错误的思维框架里就陷得越深,对新事物的排斥就越强烈!”
顾怀拍了拍玄松子的肩膀:“甚至于,不仅是他们,包括你,也是如此!”
“你刚才在课堂上,用孤阳不长来解释火焰的熄灭,那一刻,你的思维和那个士子,没有任何区别!”
玄松子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许久,才回问道:“可是。。。如果不这样解释,又该怎么解释呢?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从未听过学过,又从何知晓?”
顾怀顿了顿,叹道:“是了,就是这样。”
“这便是如今这天下读书人最大的悲哀,除了将主观的传统学说,与客观的自然规律,完完全全地混为一谈外,没有别的选择。”
“所有人之所以都喜欢用诗词歌赋、用阴阳五行去强行解释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去探索、学习新的理论!因为觉得那根本没有必要!”
“你知道吗,我甚至连愤怒都没办法愤怒,因为错不在你们,是这整个时代的选择,是这天底下所有人的共识,锁死了可能性!让所有人都只会傲慢与逃避!”
玄松子听得发怔,似懂非懂间,他本能地想要为自己,为道门辩解几句。
“儒家我不太懂,可。。。可我道门,自古以来便讲究道法自然,我们也是在探索天地至理的啊。。。”
“探索?”
顾怀冷笑了一声,他走到路旁,随手折下了一根低垂的柳枝。
“那我们就来说说你们道门。”
他拿着柳枝,在空中挥舞了一下,“遍观天下三教九流,若论谁最有可能触碰到真实的世界,其实根本不是那些之乎者也的酸儒,而是你们道门!”
玄松子一愣:“我们?”
“对,你们,”顾怀点头,“准确地说,是你们道门的炼丹术!”
“炼丹术,本应是这全天下,最接近于‘格物实证’的一门学问!”
“你们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材料,按照不同的比例投入丹炉之中,控制着柴火的旺衰,观察着丹炉里冒出的火焰,记录着那些材料在高温下熔化、挥发、结晶的种种变化。”
“你们甚至误打误撞地,弄出了烟花里的火药这种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这一切,其本质就是一种原始纯粹的--化学实验!”
“化学?”
玄松子瞪大了眼睛,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万物变化之学!”
顾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