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一朝,在地方上设置的最高行政长官,便是刺史,但大乾的刺史,往往只负责地方政务,而没有军权。
即使是在如今这乱世,朝廷被迫下放了一些军权给地方刺史去平叛,那也是严格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
州牧不一样。
这个身份,可以名正言顺握住地方军政大权,开府建牙,征收赋税,组建自己的文官武将体系,任命官员而不需要经过吏部和兵部的考核任命,封了这个官职,跟朝廷承认顾怀已经是裂土分封、听调不听宣的割据诸侯有什么区别?
温言看着陈佺。
“他为什么笃定,我连州牧这种职衔,都可以忍受?”
“这,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陈佺看着面色平静,但杀意已经开始沸腾的温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言啊温言。”
“我们在国子监读书时便认识了。。。算算,已经三十多年了。”
“如果是我的算计,不会这么直白,而且,你也不会杀我,就不要再试探了。”
温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
他轻声说:“荆州牧。。。这个官职一封,天下,便要彻底大乱了。”
“一旦天下其他那些拥兵自重的人发现,原来只要足够强大,只要朝廷抽不出手来。”
“甚至都不需要打仗,只需要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就可以逼迫朝廷,授予这种官职。”
“天下人,会怎么想?”
陈佺想了想,安慰道:“但,这也有可能为你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扫平一切。”
温言摇了摇头:“我还没老到能信这种话。”
陈佺继续说道:“但你确实很需要荆襄继续挂着朝廷的名义,也很需要他主动退出南阳这种作态来堵住朝廷上那些不会过日子算账只想着把天捅个更大窟窿的人的嘴。”
“两害相权,取其轻。”
“你,没有别的选择。”
政事堂内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两位站在大乾顶端的老人,都在这沉默中,咀嚼着这个时代。
良久。
陈佺整理了一下衣摆,缓缓站起身来。
他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那,就这样?”
陈佺看着温言,问道。
温言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棋盘上那盘被屠了大龙的死局。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