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点头,“我可以忍受揭竿而起、只求在乱世自保的赤眉余孽。”
“但我不能忍受一个。。。”
“能够抵御住抢夺地盘的诱惑,懂得主动后撤来避免刺激朝廷,不仅明了军事,甚至明白朝堂逻辑,懂得利用朝廷的规则,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
温言的语气再度加重了一些。
“这么一个,做事老辣狠毒、谋略长远深沉、且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年轻人,威胁百倍于他处!”
陈佺静静地听着。
温言的逻辑很简单。
反贼不可怕。
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甚至什么时候才该拿的聪明反贼才可怕。
“或许。。。是你太高看他了也说不定。”陈佺说道,“毕竟他只是个刚及冠取字的年轻人。”
“你了解他么?”温言反问。
陈佺微微摇头:“不算了解。”
“所以,”温言冷冷开口,“陈佺,换做是你来做这个大乾的左相,你能容忍这么一个,真正有可能颠覆大乾、威胁到大乾两百载国祚的人,安然做大么?”
陈佺沉默了。
这份杀意来得决然又猛烈,主动退出南阳的这个举动或许可以麻痹很多人,但对于温言,反而能让他看得更清楚,并以此下定决心。。。
但想到这里,陈佺却意识到了什么,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你已经做决定了,不然,刚才这些话,你不会对我吐露半分。”
温言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奏疏,将它翻到了最后。
静静地看着那上面的字迹。
“他在最后说。”
“他愿意继续臣服朝廷,愿为天子牧民。”
“既然平贼中郎将遇刺身死,且罪魁祸首已经伏诛。”
“他请求朝廷,重新予以封职,以正名分。”
陈佺皱了皱眉:“他想要什么?”
温言看着陈佺,冷冷吐出三个字:
“荆州牧。”
饶是陈佺定力极强,也不由微微变色,感叹一声:“这胃口就确实有些大了。。。”
大乾承袭前朝制度。
为防地方做大,割据一方。
大乾一朝,在地方上设置的最高行政长官,便是刺史,但大乾的刺史,往往只负责地方政务,而没有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