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车轮碾过一个小坑,粪水溅落开来,浇在魏迟的衣衫上,甚至有几滴污浊,直接溅在了他的脸上。
恶臭味将他整个人包裹。
沿途路过的宫女和太监,纷纷用袖子掩住口鼻,像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让开来。
那一道道嫌弃、鄙夷、甚至作呕的目光,割裂着魏迟仅存的那一点点自尊心。
他曾经是走在路中间,被无数人叫着“魏公公”的人啊。
如今,他推着粪车,满身屎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然而。
奇怪的是。
在这等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处境里。
魏迟感觉自己,却没有了刚才扫地时那般狂躁那般愤怒了。
他的心,出奇的平静。
粪水流淌在他的脸上,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擦。
粗布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潭死水。
他觉得。
过去那个贪婪、爱慕虚荣、又懦弱怕事的魏迟。
在这一车散发着恶臭的粪水里。
已经彻底死了。
从今往后,活下来的。
没人知道会是什么东西。
。。。。。。
城东,吕七巷。
魏迟将空了的粪车停在巷口,给其他几个同样麻木的老宦官说了一声,自己拖着满身恶臭,走进了巷子深处。
然而,当他来到约定的地点时,等待他的,根本不是他那个懦弱无能的兄长。
甚至也不是云间阁的王掌柜,或者那个笑面虎魏老三。
站在巷子阴影里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形精悍、眼神凶戾的陌生人。
那人静静看着魏迟走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根本闻不到他身上的恶臭。
魏迟的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悲凉与屈辱。
王掌柜和魏老三。。。他们甚至都不愿亲自出面见自己一面了。
他们嫌弃自己,就像嫌弃自己推的那辆粪车一样!
“你。。。”魏迟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王掌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