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他只是个被褫夺了一切的扫地太监。
他若是敢走向宫门,甚至不需要侍卫动手,管事太监就能直接打断他的腿!
根本出不去!
魏迟站在冷风中,脸色变换。
最后,他咬了咬牙,丢下扫帚,转身走向了自己那间通铺。
趴在满是霉味的床铺下,用手指抠开了一块松动的青砖,从里面挖出了一个破布包。
这是他以前收受那些真金白银时,偷偷藏起来的一些散碎银子和金叶子。
当时被管事太监吃干抹净赶出厢房时,他拼了命地藏在裤裆里,才勉强保住的一点点底子。
魏迟揣着这个破布包,像一条狗一样,找到了负责宫门杂役的管事太监。
“公公,求求您。。。求您通融通融。。。”
魏迟跪在地上,将那个破布包双手奉上,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奴婢家里。。。大兄快不行了。。。求您让奴婢出去见最后一面。。。”
那管事太监本想一脚踹开这个晦气的东西。
但当他看到布包里露出的金光时,还是冷笑一声,拿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见最后一面?”
管事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魏迟,“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私自出宫?”
魏迟的心沉了下去。
但紧接着,管事太监话锋一转,嫌弃地指了一条路子。
“不过,看在你这片孝心的份上,咱家就给你指条明路。”
“西角门那边,今日正缺个倒夜香的杂役,有个推粪车出宫的活计。”
“你若是愿意干,便去推那车。只要你出了宫门,去哪儿咱家不管,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推粪车。
倒泔水。
在这皇宫里,这是最卑贱、最下等,只有快老死的太监才愿意干的活儿。
魏迟的身体僵住了,但他的嘴却回答道:“奴婢多谢公公大恩!”
。。。。。。
长长的宫道上。
魏迟用一块粗布捂着口鼻。
他的双手推着那辆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木制粪车。
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每一下颠簸,都会让车厢里那些满盈的粪水、尿液和腐烂的泔水晃动起来。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