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定北一言不发,也跟着单膝跪地。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决绝,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张自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简之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张自忠才睁开眼,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我不能给你们一兵一卒。”
一句话,让赵简之和钟定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是……”张自忠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军需处里,还有一批刚从苏联运来的新家伙,防弹衣,冲锋枪,要多少,你们自己去拿。老王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去‘检查’的。”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扶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我再给你们签一张战区特别通行证,沿途的关卡,没人会拦你们,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记住,从你们走出这个门开始,你们就不再是五十九军的人。你们的任何行动,都与我张自忠,与五十九军,没有任何关系。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军长……”赵简之和钟定北看着他,眼眶通红。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张自忠这么做,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冒着多大的风险。
这等同于公然违抗最高军令,是在用自己的政治前途,甚至身家性命,来换他们一个为兄弟复仇的机会。
“去吧。”
张自忠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希望你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当天深夜,赵简之和钟定北带着特战团里剩下的几十名虎贲老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沂。
他们换上了便装,背着从军需处“检查”出来的最好武器,像一群潜入黑夜的复仇孤狼,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在距离临沂一百多里外的一处破败道观里。
梁承烬靠在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神像基座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扯来的草根,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身上那件所谓的“日军军服”早就脱了,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短打,除了脸上沾了点灰,几处无伤大雅的擦伤,连块皮都没破。
“九哥,您这招金蝉脱壳,玩得也太险了。
”一个负责接应他的虎贲队员蹲在一旁,心有余悸地说道。
“当时那爆炸,离您就不到二十米远,我趴在山坡上,看着那火光,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