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那爆炸,离您就不到二十米远,我趴在山坡上,看着那火光,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呢。”
“不玩得险一点,怎么能骗过戴笠那只老狐狸和日本人?”梁承烬吐掉嘴里的草根,扯了扯嘴角。
所谓的“与数十名日军同归于尽”,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早就察觉到了复兴社的人混到了五十九军里。
他也料到了,炸桥这个任务不太对。
所以他将计就计,在炸桥的同时引爆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处炸药。
给自己安排了一场足够逼真的“死亡”。
只有“死”了,他才能从复兴社那张无处不在的监视网里,彻底消失。
也只有“死”了,他才能摆脱所有的束缚,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六哥那边,有消息了吗?”梁承烬问道。
“有了。”
那队员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纸递过去。
“六哥说,他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您‘阵亡’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散布了出去。
现在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南边,都以为您已经死了,连抚恤金的文书都下来了,说是要追授您青天白日勋章。”
“呵,一个死人倒还挺值钱。”梁承烬看都没看那份电报,随口问道,“简之和定北他们呢?”
“他们……已经离开临沂,正向我们这边赶来,说是要来接您回家。”
“发电报告诉他们,不用来了。”
梁承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让他们改道,直接去台儿庄。”
“去台儿庄?”队员愣了一下。
“对。”
梁承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
“告诉他们,我没死。让他们在台儿庄等我。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主战场。”
他心里清楚,临沂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真正决定整个徐州会战,甚至是整个国家未来命运的,是台儿庄。
那是一场空前惨烈的血战,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
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