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
张自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在南京那帮大人物的眼里,梁承烬从来就不是什么抗日英雄。他是一把太锋利,又从来不听话的刀。杀日本人杀得太狠,做事不计后果,不给他们留转圜的余地。
现在,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觉得这把刀用完了,是时候该‘处理’掉了。”
赵简之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所以,炸桥是他妈的假命令?从头到尾就是个套?是戴笠那老小子借刀杀人?!”
“不。”
张自忠摇了摇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炸桥的任务是真的,台儿庄的危机也是真的。不炸桥,整个第五战区都可能崩盘。戴笠……他只是要求司令部顺水推舟,把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交给了他认为最该死,也最有可能完成任务的人而已。一箭双雕,好算计。”
“我操他妈的!”
赵简之再也克制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实木桌子上。
“咔嚓”一声,坚硬的桌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木屑四溅。
“军长!”
钟定北比赵简之要冷静得多,他抬起头直视着张自忠,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自忠沉默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司令部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绝密电令。
违抗的后果,他很清楚。
另一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为五十九军立下汗马功劳,刚刚“尸骨无存”的爱将,和眼前这两个恨不得立刻去拼命的兄弟。
他该怎么选?
“军长!”
赵简之“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冰凉的地上。
这个在鬼子刺刀阵里杀个七进七出都没眨过眼的七尺汉子,此刻眼泪混着鼻涕,哭得像个孩子。
“我求求您了!让我们去吧!我们什么都不要,编制、军饷、官衔,我们都不要了!我们脱了这身皮,自己去!我们只要去把九哥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钟定北一言不发,也跟着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