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眸光微动:“裴大人的意思是,那位周先生赴宴之前,先派人踩过点?”
“吴举子的账册上写着常包间,说明周先生是翠云楼的常客。常客赴约,不至于提前两个时辰派人去踩点。除非那天见的,不是普通客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会如此。”
沈纪点头:“明白了。
“查暗哨,比查明面上的客人更难,但也更容易找到破绽。”
“第二件事。正月十四那天,吴举子还活着。他在账册上写下‘周与一贵人同饮’,说明他当时就在翠云楼附近,亲眼看见那两个人。”
他道,“一个穷秀才,怎么进得去翠云楼?要么他有别的方式混进去,要么,他根本不在楼内。”
沈纪沉吟:“但若是在楼外看见,那贵人进出时,必定有车驾随从。顺着车驾查,也许能查到那贵人是谁。”
“正是。”
裴之砚点点头,“而且,吴举子既然看见了,那个周先生未必不知道被人看见。若周先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以他的谨慎,不可能留着吴举子的命到正月十六。”
“所以周先生并不知道吴举子跟踪他?”
“至少正月十五之前是不知道。不然他没机会写下这个线索。正月十五上元节,我们撞上了那个灰袍人,吴举子的名字才进了案卷。
“周先生是从我们这边走漏的消息里得知吴举子,才急急忙忙灭口。”
裴之砚目光沉了沉,“而消息走漏,恰恰说明我们身边有他的眼线。”
沈纪听到这里,面色微变:“大人怀疑谁?”
“现在还不能说。所以这第二件事,沈供奉要暗中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异闻司内部的人。你查清楚正月十四那天,翠云楼附近出现的车驾,哪些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哪些是亲王府的。”
沈纪抱拳:“明白了。还有没有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不急。但很重要。查一个人,翰林学士承旨,蔡京。查他半年来去过哪些酒楼、见过哪些人,府上有没有来往密切的方外人士。”
沈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郑重点头。
“沈供奉,这些事,可能要查很久。”
他笑:“我过了八十八岁,别的不行,耐心还是有的。定将裴大人交代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政事堂。
章惇看着姗姗来迟的裴之砚,颇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