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出了枢密院,沿着皇城根下的青石路往南走。
他没骑马,也没带随从,步履不疾不徐,像是一个忽然有了闲情雅致,在阳光下漫步的闲人。
但他的脑子一刻没有停。
承德已经去查翠云楼的订座记录和三楼包间的客人。
那条线是明的。
但裴之砚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能设计出吴举子现场那种手法,就不会把真正的底牌藏在账册和订座名单里。
明的线,往往是用来引开注意力的。
他需要找一条暗线。
转过两条街巷,他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门楣无匾,门口站着两个便装守卫,当然不是一直站在门口,不然目标也太明显了。
“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两个便衣供奉同时神识一扫,然后摇头,裴之砚这才推门进去。
这里是异闻司在皇城附近的暗桩。
这是他上任枢密院后,让叶司主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遇到这种不方便直接进异闻司的时候,可以及时沟通,将任务下达下去。
在此处的供奉,也是从未在异闻司露过面的沈纪沈供奉。他今年八十八岁,看着四十六七左右,金丹巅峰修为。
见裴之砚此时过来,有些意外:“裴大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有两件事,需劳烦沈供奉亲自去办。”
沈纪见他面色郑重,也收了闲散神色,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进了内室。
裴之砚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正月十四,翠云楼三楼包间,一位穿紫袍,佩金鱼带的官员与一个叫周先生的同饮。账册上只记了这些,没有名字。我要沈供奉查的,不是那位官员。”
沈纪抬头:“那查什么?”
“查那天,翠云楼附近的暗巷、后街、茶肆或是酒馆里,有没有见过行迹可疑者。尤其是,提前两个时辰到,等了一个时辰才离开的。”
沈纪眸光微动:“裴大人的意思是,那位周先生赴宴之前,先派人踩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