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连翻,手诀从请祖印瞬间变成「开坛捧火诀」。
两掌掌心相对,十指如抱灯,缓缓向上提起,像从地里捧出一团无形火种。
口中念道:「坛火不烧屍,专烧不归根。」
「烧你假灯骨,烧你乱名门。」
「火从人间起,光向旧坛分。」
「一分照影退,二分照席沉,三分照坛骨,四分照你魂。」
「火若认真主,邪座自成尘。」
「祖火,照!」
那「照」字出口,刀背铜钱赤光骤然炸开。
金赤之光先是照在座主脸上,座主那张灰白面皮顿时发出一阵极细的「噼啪」声,像干纸被热气顶裂。
紧接着,光又照向灯主怀中翻席灯,灯罩里那只蜷缩人手当场一僵,指缝间竞渗出一点黑血似的灯油。
最後,那光落进坛穴,照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铜钉、纸签、红绳、骨符上。
只一照,许多镇物便开始发白、卷边、发焦,像被活火从内里舔了一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翻的一瞬,那坛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笑。
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
那笑更低、更老、更空,像从一口压在地底百年的井里吐出来。
「照得好。」
「照见了,我才好出来。」
陆远脸色瞬间变了。
他终於明白,方才敲坛门、借名路、翻席灯、起影列,全都不是最里头那东西的真身。
而只是它借上坛、借灯席、借客薄堆起来的壳。
真正的玩意,从来都在最底下。
那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更不是那些影席。
而是被双坛扣、朱线封、旧席供、婴骨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
「坛祀灵本座」。
坛穴里,那一双又一双手,忽然齐齐往两旁一分。
黑雾裂开。
一张脸,缓缓自地底擡了起来。
那脸没有白纸,没有面具,没有灯影,只有一层层被香灰、血泥、黑朱砂糊死的旧皮。
眉眼倒还算清楚,却阴沉得像蒙在坟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