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坐在真皮沙发上,脊背虽然依旧挺得笔直,但姿态僵硬无比。
他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正以微不可察的频率疯狂抽搐。
“水。”周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沙子。
首席顾问李维舟慌忙递过茶杯。
周启接过来的时候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出半截,溅在西裤上。
他却毫无察觉,仰头就灌,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惊悸。
放下杯子,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眼神阴鸷。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啊。”
他引以为傲的皇家爱乐乐团,那精密完美的演奏,竟然被这一声流氓般的唢呐吹得稀碎!
这简直就是把一盆狗血,当头泼在了他的燕尾服上。
……
舞台上,主持人跌跌撞撞地冲了上去。
他脸色煞白,拿话筒的手还在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
“这……这真是……太震撼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眼神敬畏地看向那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
“凌老师,阿曜……这首《囍》完全颠覆了大家对流行音乐的认知,后台有观众留言说,听得他想当场磕头烧香。”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请问,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首……特别的作品?又为什么选择了唢呐这种乐器?”
全场瞬间安静,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凌夜。
凌夜接过话筒,微微侧身,目光似乎穿过观众席,看向了某个虚无的高处。
“听说,有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觉得这乐坛太吵,全是噪音。”凌夜的声音平稳传遍全场。
“他说,要带团来立规矩,教教大家什么是真正的、有门槛的艺术。”
导播搞事地把镜头切给休息室里的周启。
周启面无表情,但眼角的肌肉狠狠跳了一下,那是破防的前兆。
“我们小地方出来的,不懂什么殿堂级,也没见过世面。”
凌夜反手拍了拍背后的破帆布包,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但在我们老家,这玩意儿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