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程务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别苑。
浑身沾满了烟叶碎末和灰尘,手指缝里都是黑黄色的烟油味儿,两个大拇指因为用力捏刀片而酸胀。
他把自己扔进澡盆,泡在热水里,才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水花溅了一地。
光顾着干活和新鲜了,忘了他娘的自己是干嘛来的了!
卧底啊!
是来揪柳叶小辫子,找他不轨证据的!
怎么稀里糊涂真给竹叶轩打起工来了?
还干得挺起劲儿!
这算什么卧底?
这不成免费劳工了吗!
一股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
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不行,这情况必须立刻汇报给长安!
让父亲知道柳叶这厮有多狡猾,竟然用这种方式麻痹他!
他赶紧铺开信纸,蘸饱了墨汁,下笔如飞。
“父亲大人亲启!”
“儿在岭南,今日方知柳叶诡计之深!”
“其心腹许敬宗以烟草厂缺人为由,诱骗儿子入厂劳作!”
“所做之事,皆系烟叶处理之粗鄙琐事,如剔梗铺叶,实乃羞辱!”
“儿虽忍辱负重,然身处其中,耳目所及,皆为其劳役之状,未见机密不法。”
“柳叶似有意以此等繁冗杂务麻痹于我,消磨儿之意志,使其忘却本职探察之责!”
“此人用心险恶,手段阴柔,远非儿初时所料之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