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用心险恶,手段阴柔,远非儿初时所料之莽夫。”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把自己描绘成忍辱负重,深入虎穴,却遭遇阴谋的悲情卧底。
言辞间充满了委屈,警惕和对柳叶阴险手段的控诉。
写完信,悄悄送出去,程务挺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夜空,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烟叶飞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程务挺还在跟被子较劲,房门就被拍得山响。
“程小公爷!程小公爷!起了吗?”
声音又尖又急,是个半大小伙儿。
程务挺烦躁地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吼道:“谁啊?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小的是烟厂的跑腿柱子,赵把头让小的来请您!”
“说您昨天铺的那批中三黄叶子,离了您别人都整不利索!”
“等着您去定板呢,厂里都快停了!”
程务挺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啥?
离了我厂子要停工?
昨天我不就铺个叶子吗?
他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披上衣服拉开门,门外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眼神里全是热切的期盼和……依赖?
“你说清楚点,什么中三黄?什么定板?”
程务挺一头雾水。
“就是昨天下午您铺的那批叶子啊!”
“那是咱们厂眼下最好的料子,准备做贡烟的!”
“赵把头说,您铺的叶子,厚薄均匀,压得实诚,通风口留得恰到好处,后面发酵才不容易坏!”
“今早别人接手,没您那手劲儿和准头,要么铺得太厚压死了,要么松松垮垮形都没了!”
“赵把头急得直跺脚,说这料子金贵,耽误不得,必须得您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