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很快到了城中那家熟悉的波斯胡肆。
雅间临河,窗子支开,带着水汽的风勉强带来一丝凉意,冰块镇着的三勒浆倒进银杯里,散发出浓郁独特的辛辣果香。
“来来来,务挺兄弟,头回来岭南吧?尝尝这个,正宗西域风味!”
李承乾端起酒杯,热情地招呼。
他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或者说,格外想找点乐子。
程处默立刻会意,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这可是连长安都不多见的好东西,干了干了!”
程务挺有些拘谨,他酒量其实不算差,但在太子面前放不开。
架不住李承乾和程处默左一杯右一杯地劝。
加上一路奔波加上岭南湿热,几杯琥珀色的酒液下肚,一股热气就冲上了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贺兰楚石坐在李承乾身后,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抿一小口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程处默开始绘声绘色地讲着长安城里的各种荒唐事,李承乾听得哈哈大笑。
趁着程务挺又干了一杯,脸颊通红,眼神开始发直的时候,李承乾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务挺啊,看你这阵子跟着柳大哥挺忙活,白天练功,晚上是不是还得干点别的?”
他朝程处默挤挤眼。
程处默立刻接茬。
“是啊是啊,我看你晚上灯都亮挺晚,写什么呢?”
程务挺此刻脑子已经被酒精泡得有点发胀,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被太子殿下这么关心,虚荣心又冒了上来。
他打着酒嗝,嘿嘿一笑,舌头有点大,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亢奋。
“嘿嘿,殿下,处默兄,你们…嗝~”
“你们不懂,我,我干的可是大事!”
“哦?大事?”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愿闻其详的好奇。
“什么大事?说给本太子听听?”
程务挺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我在当卧底!”
“百骑司知道不?我就是我爹派来的!”
“专门…专门盯着柳叶!”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我都记下来,给我爹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