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兴化坊竹叶轩总行的气氛同样紧绷。
暂代大掌柜职权的上官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凉茶一口未动。
几天了,颜师古上书弹劾王玄策的消息像阴云笼罩。
他派了几波人,甚至亲自托关系打探,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极其有限。
颜师古本人称病拒客,线索如石沉大海。
上官仪年轻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他不信颜师古会无缘无故干这事,颜家诗书传家,向来清正,此事必有内情。
他烦躁地拿起一块凉掉的胡饼啃了口,味同嚼蜡。
不行,必须亲自去颜府闯一闯!
颜府门房看到竹叶轩印鉴,一脸为难。
“上官先生,不是小的不通融,老爷确实病重,大夫说了,不能见客。”
“事关重大,人命关天!”
“颜老若不见,在下便在门外等到他见!”
僵持片刻,门房无奈,只得引他去偏厅。
接待他的是颜师古的胞弟,同样白发苍苍的颜相时。
老人穿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平静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并无半点轻慢之色。
“上官先生年少有为,主持竹叶轩重任,老朽佩服。”
颜相时拱手,声音温和。
上官仪没心思客套,开门见山。
“颜老,令兄为何上书弹劾王玄策?”
“环球壮举,国之荣光,王掌柜九死一生,何罪之有!”
“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他目光灼灼,想从老人脸上看出端倪。
颜相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上官仪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上官先生,此事,家兄确有不得已之苦衷,非其本意。”
“苦衷?什么苦衷?”上官仪追问。
颜相时摇摇头,眼神避开上官仪的直视,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恕老朽不能言,木已成舟,先生不必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