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马周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东家既派你来,又把那份放贷的计划书给你看过,想必也是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他指了指李义府带来的那个灰布包。
“你的第二步,第三步,想必也写在这里面了?”
李义府脸上立刻又堆起笑容,变脸快得惊人。
“宾王兄英明!”
“都在里面,细则我都想好了。”
“保证让崔家的根基,从里面开始烂掉!”
他拍了拍布包,仿佛里面装着的是决胜的法宝。
马周沉声道:“你的分化之策可以试,但要绝对控制范围,只针对铁杆的死硬分子,点到即止,绝不能波及太广,更不能让火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分寸,必须由我亲自把握!”
李义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拱手笑道:“那是自然!”
“宾王兄是河东主心骨,一切行动,当然唯宾王兄马首是瞻!”
“小弟就是给您打打下手,出出馊主意!”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又在密室里低声合计了近一个时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没人知道他们最终达成了怎样的妥协,也没人知道那份李义府的详细计划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毒计。
当密室门再次打开时,两人脸上都恢复了平静。
马周依旧沉稳,李义府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
清河崔氏祖宅深处,气氛却如同冰窖。
消息灵通的崔家,早已得知李义府抵达晋阳的消息。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本就惶惶不安的众人心里。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