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李义府这番谋划,歹毒,高效,直击要害。
利用崔氏内部的脓疮和两崔之间的嫌隙,借刀杀人,火上浇油。
这确实是他所不齿也不愿用的路子,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甚至反噬竹叶轩。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马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义府,你这计策确实够快够狠。”
“但刀子飞出去,控制不好可是会伤了自己的。”
“那些苦主,御史,岂是那么好掌控的?”
“万一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朝廷介入,竹叶轩也难免被卷入其中。”
“况且,此计过于阴狠,若传出去,对东家和竹叶轩的声誉。”
“名声!又是名声!”
李义府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笑容敛去。
“宾王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我们只要结果,过程脏点怕什么?”
“东家要的是河东,不是圣人牌坊。”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崔家在河东盘踞几百年,仗势欺人的事海了去了,哪件经得起查?”
“朝廷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只要我们不直接沾血,怕什么?”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
两人目光在缭绕的茶气中对峙,密室里一时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个代表稳重的基石,一个代表锋锐的毒刃。
半晌,马周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