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将庭院里的石榴树影子拉得老长,光斑在青砖地上缓慢移动。
柳叶闭了闭眼。
韩平坐在柳叶的对面,看完了那份计划书。
“义府此人,心思虽浮,手段也偏激了些,但其才可用,尤其搅乱局面,撕开裂口,无人能出其右。”
“河东如今看似我方占优,实则崔氏底蕴未伤,想要速胜,非奇招不可。”
“义府之策,险是险了些,却也是破局之刃。”
“老朽愿为其作保,出事,我担三分。”
韩平的分量,在竹叶轩内部极重,他的话,柳叶不得不掂量。
更重要的是,“速胜”两个字像钩子,勾住了他心底深处那份对崔氏绵延数百年的厌憎与不耐。
拖下去,每一天都是巨大的损耗,每一天都可能横生枝节。
“罢了。”
柳叶吐出一口浊气。
“就依你之言。”
“拟告示吧,李义府任河东道二掌柜,协助马周。”
“一切行动,仍以马周决断为主,但李义府所提方案细则,准其酌情试点。”
半个时辰后。
当那张盖着鲜红竹叶轩总行印鉴的告示贴在总行大堂的布告栏上时,整个长安总行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了层层涟漪。
“嚯!李义府!这小子真行啊!”
一个负责酒水铺货的中年管事咂咂嘴,语气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酸涩。
“去河东当二掌柜了,那可是马宾王的地盘!”
“哼,什么二掌柜,我看就是去搅局的。”
旁边一个老账房轻哼一声。
“三掌柜怎么给他作保?”
“八成是李义府那小子,半夜跑到三掌柜家门口去跪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到了常聚在一起的年轻才俊圈子里。
啪!
来济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