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水腥气和寒意扑面而来。
“到底了。”
岩奔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模糊。
但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变,何垚感觉来自他的那股力道立刻从下坠变成了横向的牵引。
何垚被拉着踉跄了几步,脚下从湿滑的岩石变成了更加湿滑、布满卵石和淤泥的地面。
他睁开眼,却陷入更深的黑暗。
这里几乎没有光线。
只有前方不远处,隐约有一点不知来自何处的磷光,映照出嶙峋怪石的轮廓和一条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
河水咆哮着,不知流向何方。
先下来的猎户点燃了一盏灯罩被熏得漆黑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汹涌的水汽和气流中顽强地跳跃着,勉强照亮方圆几步。
这里就是断魂涧底。
一个被遗忘在地底深处的世界。
“沿着河边走,向下游。”
岩奔解开和何垚相连的绳索,但依旧紧抓着他的手臂。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水声中断断续续,“路在水边岩壁上,时有时无……小心脚下,滑!”
所谓的“路”,不过是洪水期被冲刷出来、枯水期复又露出的一条狭窄岩脊。
它时而被河水淹没,时而被倒垂的钟乳石阻断。
脚下是汹涌的暗河,稍有不慎滑落,瞬间就会被激流卷走尸骨无存。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仿佛千万吨的岩石随时会压顶而下。
队伍在微弱的灯光和岩奔等人对地形的惊人记忆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何垚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挪动脚步。
马粟和另一名猎户紧随其后,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在这里,危险不仅仅是脚下的路。还有这地底世界可能栖息的不明生物。
暗河轰鸣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也让任何异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探路的猎户忽然猛地停下举起拳头,同时迅速熄灭了手中的油灯。
一片漆黑,只有暗河咆哮。
但在这咆哮声中,何垚似乎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难道……那些人竟然也追下来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