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栈道已毁,岩缝隐秘!
除非……
那些其他村的猎户早在一开始就想到了此时这种可能。
黑暗中,岩奔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身在绝对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反光。
他侧耳倾听片刻,对其他人做了几个极其复杂的手势。
冯国栋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不管此刻情形如何,何垚都明白,追兵已然到了。
在这黑暗无边的地底深渊,他们似乎已无处可逃。
岩奔的手按在了何垚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他凑到何垚耳边,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夹杂在暗河的咆哮声中,“东西给我!”
在何垚的震惊中,岩奔似乎在黑暗中长出了眼睛,精准的切断何垚胸前的油布包,快速将外表覆盖的油布和针灸盒拿在手里。
然后一把将其他东西重新塞回还在愣神的何垚怀中,“往前继续跑!别回头!”
何垚感觉到一双手按上自己肩头重重地捏了捏。带着一种山岩般的决绝。
“不行!岩奔大哥……要走一起走!我们……”
何垚的话才刚出口,下一刻,岩奔就猫下腰,如同一头准备扑击的猛兽,悄无声息地迎着来路反向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没有带走油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就此被地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冯国栋一把拉起何垚,对马粟和其他两名猎户低吼,“走!快!跟着水声,往下游!”
他们不再顾忌声响,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岩脊狂奔。
跌跌撞撞,摔倒又爬起,冰冷的河水不时拍打在他们的身上。
身后,遥远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短促的呼喝……
何垚不敢回头,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的味道。
胸前的文件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皮肉也烫着他的灵魂。
暗河的咆哮如同地狱的挽歌,为他们送行,也似乎在催促他们。